Fiction · 短篇

称骨

他爷爷留下一杆秤。铜盘,枣木杆,铁砣,杆上的秤星是铜的,一颗一颗钉进去的。杆子被手摸了几十年,油亮,握上去是温的。

称骨本来不称人,是拿生辰折算的。可他爷爷那个本子上,每一辈人都记着数,后面画着圈——他爷爷是真上过秤的。

他小时候被抱上去称过一次。本子上记着:四两七。

四十岁那年他把本子翻出来,秤修了修,按爷爷写的法子算了一遍。四两七。跟小时候一样。骨重是定数,本来就不该变。

他每年算一次,记在本子后面。第三年四两五。第四年四两二。

他疑心是算错了,重算了三遍。又疑心是秤的问题。那天下午光很好,他把秤杆举起来对着窗户看。

秤星有一段被人重新钉过。钉眼是新的,木头茬还白着;钉进去的星是旧的,磨得发暗。

他数了数星。十六两制该有的数目他记得。少三颗。少的那三颗在秤杆末端。末端刻的是最重的那一段。

他把爷爷的本子从头翻到尾。历代人的骨重,最重的一个是五两二。这杆秤改过之后,最多只能称到五两二。

本篇为虚构作品,人物与情节均属虚构。 它所依据的民俗见 称骨:袁天罡的那杆命秤;我们不宣称其有效,也不建议照做。详见 关于我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