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妈每年端午给他系。五股——青、赤、黄、白、黑——系在左手腕。
规矩是端午系上，第一场雨取下来，扔进河里，让水带走。
他戴了三十几年。他妈走后他自己编，编得不如她好：她那根起头处有一个反着打的结，他花了二十年也没学会。他打个普通的凑合。
前年，端午后第一场雨下在午后，下得很大，半个钟头就把街上冲空了。他照例把绳解下来，走到河边扔了。河水已经涨了，浑的，绳落下去转了一圈就不见了。
回来的路上雨大得看不清，他躲进桥洞等。桥洞里有股土腥味，头顶上过车的声音闷闷地传下来。
水涨上来，冲下来一堆东西：塑料袋、树枝、一只鞋。
一根五彩绳缠在他脚边的石头上。青、赤、黄、白、黑，五股。
起头处打的是那种反着的结。
绳是干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