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爸走后他每天早上上香。三根,插炉里,等烧完。屋里没开窗的时候,烟会先直上去一截,到半人高散开。烧出来的总是一长两短。长的那根在左边。
他上网查,说法一堆,看不出所以然。他就开始记。用手机拍,每天一张,早上七点十分。
记了四个月,天天一样。
有一天烧齐了,三根一样高,齐平。他站了一会儿,把香灰倒了。
第二天变成两长一短。短的那根在中间。第三天短的还在中间。第四天挪到右边。第五天回到中间。
他把每天短香的位置画在方格纸上,一天一个点,画了三十天。
三十个点连起来不是一条线。是一个形状。他看了很久才认出来——是他家老屋的平面图,堂屋、偏房、灶间、院子,比例都对。
短的那根始终落在同一个位置。那个位置是院子东南角。
那里有一口井,一九九八年填的,填的时候他在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