Fiction · 短篇

红绳

他妈在他十九岁那年给他系的红绳,左手腕,编的,尾巴留了两公分。

十六年没断。洗澡洗,游泳游,褪成暗的,起了毛。

三十五岁那年他出车祸。车报废,人下来自己走的。到家脱衣服,看见绳断了——断在腕子上,两个断口对着,中间隔一毫米。绳没掉下来。

他打了个结接上。

第二次是四十岁,工地上掉下来一根钢管,落在他脚边二十公分,砸进土里半尺。回家,绳又断,又没掉。

第三次他没记住是什么事。他数了结:三个。

他去问他姨。他姨说绳断了要扔,不能打结,打了结就还着。

他去解。解不开——三个结之外,绳身是一整圈,找不到接口。剪刀剪不动,是硬的,像绷紧的钢丝。

他回老屋翻他妈的东西。老屋空了几年,一开门一股关久了的味道。樟木箱底下有一卷红线,跟他手上这根一样的编法。他把剩下的量了量,一米七。他妈当年买的是两米。

他手上这根,量过,只有二十二公分。还差八公分。他妈的骨灰盒是十年前封的,封的时候手腕上戴着一根红绳。

本篇为虚构作品,人物与情节均属虚构。 它所依据的民俗见 红绳:意思、来历与怎么戴;我们不宣称其有效,也不建议照做。详见 关于我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