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子是连着那幅画一起来的：后墙上一件木框的旧东西，民间手笔，颜色暗，一张宴席桌，围坐着人，脸都磨得没有了。那面墙常年不见光，墙根有一道洇上来的水痕，画就挂在水痕上头一点。
他在第二天数了数画上的人，人都会数的。七个。
第二天早上是八个。
他开始用铅笔在墙上记数。九。十。第四天他把画取下来卷好，放进柜子关上门；早上柜门开着一掌宽，画回到了钉子上。
十一。
第七天屋里很暗，外头阴了一整天。他在画前站了很久才抬手，用手指沿着那一排点过去。九。十。十一。十二。他的手指停在最后一个上。
它背对着屋子坐在桌尾，身上画的衣服，是他此刻穿的这一件。
他退了一步。旁边墙上那一列铅笔字写着八、九、十、十一、十二，同一只手，间距均匀，是一个人认真记录时写字的样子。
他记得自己数到十就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