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上挂着撕历,一天一张,日子下面印一个字:建、除、满、平、定、执、破、危、成、收、开、闭。
轮着来,十二天一圈。他撕了三十年,撕成了习惯,早上一睁眼先撕。撕下来的那张随手团了扔进墙角的纸篓,一个月倒一次。
前年三月他忘了撕,隔天想起来,一撕撕掉两张。底下露出来的那张是「破」。
按顺序,头一天是破,第二天该是危。他又撕了一张。还是破。
他捏着一沓往下翻,翻到最后。从那天往后,全是破。
阁楼上堆着他三十年攒的旧撕历,一年一本,麻绳捆着。阁楼上闷,一股旧纸和灰的味道,他搬了两趟才搬全,搬完衬衫后背湿了一片。
他翻到每一本的同一天。三十本,那一天都是「破」。
十二日一轮,三十年三百六十多轮,不可能年年落在同一天。
他把手上这本没撕完的数了一遍:三百六十五张,全是破。最后一张背面盖着印刷厂的红章,日期是明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