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儿子结婚,请先生择日。红帖,八公分宽,二十四公分长,毛笔写的,日子在中间,左下角一行小字:忌属马者到场。
家里属马的是表舅。没让来。表舅在电话里骂了几句,也就算了。
婚礼那天出了点事。院里搭着棚,头天下过雨,地是软的,主桌塌了一条腿,菜洒了一地,没伤着人。
四年后迁祖坟,又请先生择日。同一个先生,同样的红帖,左下角同一行:忌属马者到场。
表舅前年走了。
他去问先生。先生的屋子在巷子里,一进门是墙上一排挂着的旧黄历。先生说帖上写的忌,是照主家的八字推的,不是照来客推的。谁是主家,冲的就是谁的对宫。
他回家把两张帖找出来,摆在桌上对着看。四年过去,先写的那张已经褪成了粉的。
两次的主家都是他。他属马。两次他都站在最前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