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里没有四层。按钮面板上，3 下面直接是 5。十四层也没有，二十四层也没有。他住八楼。
有天夜里他加班回来，两点多，按了 8。电梯上去，停了，门开。
外面不是他那层。楼道窄，墙是白灰的，起皮，灯是黄的那种老式球灯，亮得不匀。地上铺的是水磨石，不是瓷砖。空气比他那层凉。
他退回轿厢，门关上，又开。对了。是他那层。
第二天他跟物业说。物业说没有的事，电梯半年前刚年检。
他开始留意。电梯从 3 升到 5，比别的层多半秒。他掐了半个月的表，每次都多，误差很小。
有天晚上他按了 3，出去，走消防楼梯往上，数台阶。楼梯间的声控灯要跺一下脚才亮，亮几秒又灭。5 到 6 之间：十八阶。6 到 7：十八阶。3 到 5：三十六阶。
他站在中间那段的平台上。平台比别处宽，墙上有一道门。门是封的，砖砌的，抹了灰，跟墙一个颜色，边缘能看出轮廓。灰上有二十几年的积尘。
门框上钉着一块铁牌。数字磨掉了漆，还认得出。4。
门把手是铜的，亮的，磨得发白，没有一点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