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屋的榉木门槛,中间磨出一道凹。门朝着一条直路,路那头一直通到村外,风大的时候沙子能一直吹到门槛上。
他一个人住了十年。
他每年拿卡尺量一次深度,记在门框内侧。第一年到第十年,一年深一毫米左右,很均匀。
他做过木工,知道这个量意味着什么。榉木硬。要磨掉这么多,得几万次踩踏。
他算了算自己:一天出去回来两趟,四次过门槛,一年一千五。十年一万五。
凹的深度对应的踩踏次数,是六万上下。
他在门槛上撒了一层炉灰,薄的,铺满。那天夜里没风,院子里静得很。
第二天早上他开门看。
灰上有印。全是从屋里往外去的。一个往回来的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