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户大门隔着一米四的楼道相对。楼道尽头有扇小窗,玻璃是磨砂的,白天有一层不亮不暗的光落在两扇门中间的地砖上。
他门口那块地垫,每天早上都转了个方向。棕色的,长方的,边上有一圈包边。
他拿记号笔在垫子背面画了个箭头,朝自己家门。
第二天翻过来看,箭头朝对门。
他去买了四个自攻钉,把垫子四角钉死在地砖的缝里。
第二天钉子还在,四个都在。垫子在钉子上转了过来——四个角上各破了一个洞,撕开的,毛边朝一个方向。
他换了块新垫,不钉。第二天新垫朝对门。
他抬头看对门。对门门口是空的,没有垫子。那扇门他住进来两年没见开过,门缝底下也没有光。
地砖上有一块颜色深的方印,长宽和他那块垫子一样。是常年压出来的,边缘很清楚。他蹲下去用手比了比:两块地砖半,分毫不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