Fiction · 短篇

守灵

到凌晨两点,别人都回家了,屋里剩他一个:架在两条长凳上的棺,两支白蜡烛,一盆纸灰,还有他自己的影子——被膝盖以下的光抬上去,铺满一面墙又爬过半个顶棚。屋里没生火,冷,他呵出来的气看得见。外头静,静到能听见烛芯偶尔爆一下。

规矩他知道。添蜡烛。活物不许过棺。谁也不能睡。

院里有猫叫了一声,他起身去门口看。院子里下过霜,地上白的,什么也没有;等他回来,两支烛里有一支的火苗歪着,像刚有什么从旁边走过去。

他重新坐下,两手交叠,跟自己说只是闭一下眼。

醒来的时候,一切都在他离开时的位置。两支蜡烛都亮着。香剩下最后一小截,本该如此。盆里的灰是一样的高度。他坐直了,把那口气吐出来,觉出一种蒙混过关的、不体面的轻松。

然后他看向墙。

墙上有两个影子。一个坐着。坐着的旁边,一个站着。他回过头,屋里没有别人;再转回来,还是两个,而那个站着的正不慌不忙地转过来。

这条规矩从来不是关于别睡着。这条规矩是关于——你醒来的时候,坐在那儿的必须只有你一个。

本篇为虚构作品,人物与情节均属虚构。 它所依据的民俗见 守灵:中国人守夜的规矩;我们不宣称其有效,也不建议照做。详见 关于我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