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边纸,黄了,折过太多次,折痕的地方一碰就掉渣。
小楷,毛笔写的,十一味药,剂量写在每味右下角,字很小。
家传的。治好过三回:他爷爷的老咳,他爸的腿,和他自己二十七岁那年那场退不下去的烧。
去年秋天他老婆咳,他把方子拿去中药房抓。那家药房在老街上,一整面墙的抽屉,屋里是几十种药材混在一起的味道,进去待一会儿衣服上会带走。
药师戴上老花镜,凑到灯下看了很久,看了两遍,然后说这里头有一味,五十年前就列进禁用了,全国哪儿都抓不着。
他问哪一味。药师用指头点了点第七行。
他把方子拿回家,铺在餐桌上,把台灯拧到最亮。
第七行那三个字,墨是黑的,笔画边缘干净利落。其余十味的墨都洇进纸里了,边缘发毛,有的已经晕成一团。
这一行是后添的。他数了两遍——去掉这一味,原方十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