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给人看手相看了三十年,从不看自己的。行里的说法是看自己不准。
五十六岁那年他看了。那天下午收摊早,日头斜进来落在桌上。生命线中段有个断口,两三毫米,上下错开。
他记了位置:从腕横纹往上量,四十一毫米。半年后再量,三十八。
他开始拍。每月一号,左手摊平,台灯打侧光,手机架三脚架上,同一个距离。拍之前要洗手擦干等两分钟——手湿的时候纹路会不一样。
拍了十二张。断口从四十一走到二十九,一个月一毫米出头,匀的。
他算了到腕横纹的日子。用尺子量,用日历倒推,算了两遍。
断口不是往指根走。是往手腕走。是往生命线的起点走。
他翻小时候的照片。有一张是五岁,抓周,手摊在红布上,拍得很清楚。
那只手上没有生命线。掌心是干净的,只有两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