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跑长途,夜车为主,一趟一千二百公里。夜里的高速是空的,只有前灯照出去那三十米,两边什么也看不见,跑久了会觉得车没在动。
副驾的座位是温的。开着空调也温,停一夜也温,冬天早上上车,方向盘冰手,副驾坐垫是温的。
他换过三辆车。都这样。
修车的查了一遍,说线路没问题,座椅加热是好的,也没开。
有一年他把行车记录仪掉转过来,对着车厢录了一整夜。
回放里副驾是空的。开到第四个小时零七分,安全带扣自己合上了,咔一声,录音里听得清清楚楚。
他从那以后不动副驾的安全带,一直扣着。
跑到第十九年,有天凌晨三点多,他上车,手往副驾一按。凉的。
他把车停在应急车道上,坐了两个钟头,天亮才走。天亮那阵子起了雾,路面上一层白。
出事是在那天下午,同一段路,四十七公里处。他从翻掉的驾驶室里爬出来的。
他站在路边回头看车。副驾的门是开着的。后座车窗上有一块雾气,人形,还没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