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子离河二十米上下。夏天窗子开着能听见水声，冬天河瘦下去就听不见了。屋里南墙墙根一圈水渍，浅褐色，一条线，齐得像画的。
他刷了防水漆，两遍。第二年渍又上来，比去年高一指。
他在墙上刻了一道，标年份。
刻到第七道的时候他去河边量水位。他找了个石台做基准，翻了七年的照片对比。
河水位七年没变，涨落在二十公分内，年年回到原处。
他回屋量那七道刻痕的间距。均匀的，一年一指，误差很小。
他刮开一小块墙皮，想看看砖里面渗成什么样。那天屋里没开灯，他就着窗户的光刮，灰落在手背上。
砖是干的。渍只在墙皮那零点几毫米的表层上，往里一点，全干的，粉笔一样能搓下白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