迁坟那天下小雨，是那种一上午也淋不透衣服的雨。棺起出来，旧穴空着，穴壁上的土被雨打湿了一层，往下掉渣。
一个老人从化肥袋里拿出一个萝卜——白的，两斤多，须子还带泥——扔进坑里，然后填土。
他问为什么。老人说坑不能空着。他问空着会怎么样。老人把铁锹递给他。
第二年清明他去看。那天日头很好，坡上的草刚返青。旧坑那片地上长了一丛萝卜缨子，绿得比周围都深。挖出来是一个萝卜，跟去年那个差不多大。
第三年那片地上一整片萝卜，长得比谁家的都好。村里人来挖，他没拦。
第五年新坟塌了一角。那年雨多，坡上好几处都塌。他去修，铲子下去碰到棺盖，声音是空的。
他把土清干净，撬开一条缝。
棺里没有东西。底板上垫着一个萝卜，白的，没烂，还带着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