壳是师父传的。手掌那么大,背甲的纹路被摸得发亮,边上磕掉过一小块。
两条规矩:不给别人摇,不倒扣着放。
第一条他守了三十年。第二条他破过一次——有回摇完随手把壳往桌上一扣,去接了个电话,回来才想起来。
那天起,摇的时候声音多了一下。原来是三下,落地一声。现在是四下。
他倒出来数,还是那几枚,一枚不多。他把壳翻过来,对着光看,里面是空的。他再摇,还是四下。
他把壳举到耳边,闭上眼睛摇了半个钟头,数了几十遍。屋里很静,只有这个声音,摇到后来他分不清哪一下是自己手上的。
第四下比前三下轻,也更闷,来得比前三下都早——是在他手腕还没开始动的那一瞬。
他找了把细齿锯,沿着壳的边沿锯开。锯出来的粉是白的,落在桌上一小堆。壳是双层的。中间那层是后补的,接缝的手法他认得,是他师父的活。
夹层里嵌着一片薄骨,磨得很平,指甲盖大。上面刻着六道横线,三整三断,从下往上排。他对着书查了半天。那是蛊。